施秦十八,高叁。施柠十五,原是初叁,不知大伯动用了什么手段,给她转学直接转到高一,和施秦同一所高中。他说这样方便你哥照顾你。他说这话的时候施柠和施秦都在,她淡淡地应了声哦,接受安排。而施秦更加冷淡,一个眼神都多得给。
施柠想,他一定很不以为意,不会放心上。刚好她也是,不需要他照顾,不需要谁照顾。
她活着,就会好好活着。
施家大伯忙着管理家业,房子又不止这一所,并不时常回来。大伯母也有自己忙的事,也是叁天两头不见人影。偌大的宅子里,除了有佣人定期来打扫做饭,剩下的就是施柠和施秦。
她这个堂哥一如初见那样,对她冷冷淡淡,不亲近也不排挤,就是当她不存在。施柠也乐得其所,尽量和他保持着距离,以免打扰到他。
两人就这么相处了一个星期,除了刚见面一人两字的对话,再没有说过话。
周末时施柠闲得无事,溜进厨房和阿姨学做菜。阿姨是个朴素热心肠的好人,兴许是觉得施柠不错,耐心指导她,还给她说了些施家的事。
“少爷对谁都是那样子的,你不要觉得他讨厌你,其实他也是个好孩子,只是性格冷淡了些,心肠却是极好的。”
施柠乐呵着回应:“是是我知道。”
“啪”地一声她听到冰箱关闭的声音,施柠回头望,看见施秦满脸寒霜正盯着她。她不知为何有些心虚,喊了声:“哥。”
施秦瞥她一眼,扭头走了。
施柠松了口气,他刚刚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着实把她吓了一跳,会不会是觉得她在背后议论他?
阿姨在旁边说:“少爷就是这样的,你不要在意。”
施柠扯出一个笑容,说:“我不在意。”却是再没心情听阿姨说什么了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厨房那件事,施柠总觉得有些尴尬,眉眼带着小心翼翼,只敢偷偷地觑看施秦脸上的表情。
然后又被抓包。
“看什么?”
施柠有些愣,随即干干地笑,有些傻里傻气的:“没有啊。”
施秦蹙了下眉,短短一瞬,但施柠看见了。是嫌弃,还是什么?施柠撇撇嘴,不再看他。
眼前闯进一双筷子,夹走了摆在她面前的一颗排骨。施柠又是吓了一跳。那道排骨是她做的,怕味道不好特地摆在自己面前,离得施秦远远的。她观察到他吃饭时夹菜范围都是自己面前那几盘,从未见他横跨一张桌伸长手去夹摆在别人面前的盘子,怎么好巧不巧今天就不一样了呢。
是自己观测天数太少,数据不足以证明可能性大小吗?
施柠的视线悄咪咪随着那块排骨移动,她还是挺期待施秦的反应的,毕竟是自己做的菜,也想知道被他尝过之后是怎么样的评价。
但她想多了,施秦仍然一点反应都没有,脸色平常得仿佛不知什么是好吃什么是不好吃。说起来,这么多天观察下来,她还没见过他表现出喜怒哀乐之类的情绪,吃饭也都是一个样,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。
她突然有点同情起这位堂哥,他会不会太无趣了点?
正当施柠这么想的时候,却听对面忽然说了声:“淡。”
“嗯?”施柠猛然回神,意识到他说的是排骨。也算破天荒第一回,可她再往他看去的时候,他依旧一副淡漠清冷的模样。
施柠自己夹了块排骨细细地嚼。做的是糖醋,她自己觉得是酸甜适中的,哪里淡了?
那下回再多加点糖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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